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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届首席教师—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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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崔广华:爷爷终究是个农民
爷爷终究是个农民
作者:小荷    园丁风采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427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/7/6

爷爷终究是个农民

/崔广华

春天奶奶离开了这个世界,老宅里就一个人也没有了,过不了多久,这里的房子将被三叔拆掉,重新盖起一个新的院落。这个院落是爷爷盖起来的,这里最多曾经住过十一口人,曾经是那样拥挤而热闹,如今却所有的房门紧锁,死一样地寂静。老宅也像人的一生一样,逐渐热闹又逐渐归于冷寂。我站在这里,想着爷爷,想着他的得意与失意,想着他的冲动与保守。

爷爷比奶奶走得还早,他去那个世界已经十四年了,也是在春天。 

爷爷生于二十年代中期,弟兄三人,他是老小。曾祖父算是中农,家里有几亩薄田几头牛。因聪明机灵,很得曾祖父的宠爱,所以曾祖父就只让他一人读了几年私塾。读过私塾的证明就是他能熟练地背诵百家姓,也能用毛笔将点、横、竖、撇、捺、钩写得规规矩矩。能做到这些,在没读过书的人面前他很得意,在接受新式教育的我们面前他也很得意,总是时不时就显摆显摆。所以在我看来,爷爷是个有点爱逞能的人。爱逞能的人大多性格不安分,爷爷也是这样。

    小时候,有一年夏天他去北坡给牛割草,远远地看到伪军一个小分队走过来,换作别人也许唯恐躲之不及,但他却突然心血来潮就想戏弄一下这些伪军,于是就猫进了路边的高粱地里放了几个炮仗,结果伪军以为中了八路的埋伏,吓得转身而去。爷爷每次说起这件事都很得意,在他心里那是早年的杰作之一。

    爷爷一生的转折点出现在他十二岁那年。邻居家的儿子结婚,吃过晚饭邻近的年轻人都去闹洞房,正常情况下不过说些荤言荤语,推拉着新郎新娘做些亲昵的举动,再过分一些也不过抬起新娘在床上打夯。但那天一个叫老黑的人实在过分,他摸了新娘的手和脸,还摸人家的屁股,新娘都急哭了,他还不收敛。爷爷看不下去了,他对老黑说,人家按辈分还叫你一声叔呢,你怎么能这样。老黑不干了,转头就说管你屁事,并使劲推了爷爷一把。爷爷也不示弱,就跟老黑扭打在了一起。老黑比爷爷年龄大,既高且壮,爷爷被他压在了身下打,被打急了的爷爷就使劲咬了一口老黑的胳膊摆脱了。老黑的家族势力很大,弟兄五人,老三还入了土匪窝,所以他们家是我们村里的一霸。老黑没有吃过这样的亏,便扬言要卸掉爷爷的一只胳膊打掉爷爷的两颗门牙。曾祖父害怕了,去赔礼道歉吃了闭门羹,怕爷爷吃大亏,便不让爷爷外出。

那年秋天的一个黄昏,八路军的一只队伍经过我们村,夜里留宿在了村里,他们穿着军装,扛着枪,神气威武。憋在家里的爷爷动了心,天将拂晓时部队开拔,他便悄悄地尾随跟了去,死缠烂磨留了下来。还没有成年,爷爷先是做饲养员喂马,但喂马半夜里要醒来给马添一次草料,爷爷总是会睡得太死醒不来,后来就被派去炊事班帮忙,首长看他心灵手巧还识字就又让他做了卫生员。爷爷就此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,不安分的血液在他体内奔突激荡着,让他远离了稼穑桑麻。

不安份是开路的先锋,而此后漫长的路仍需要生存的智慧与默默的坚守。一次部队被围困在了兰考,爷爷突围成功后,在赶往集合地点的途中又遭遇了鬼子。秋末冬初,白茫茫的盐碱地里只有一个废弃的窝棚,爷爷只能藏身于其中。远远地鬼子朝窝棚的方向走来,爷爷突然担心日军可能会过来搜查,他急中生智推倒了隐身的窝棚,伏在其中听着鬼子的军靴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。

见惯了流血,见惯了生死,但爷爷的心并未因此而坚硬似铁。羊山战役之后,伤员遍地,爷爷背着药箱忙得团团转。伤员太多,卫生员太少,很多伤员只能放下点药让他们自己涂抹包扎。可是即使这样,很多伤员他们还是顾及不上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甚至死去。有的伤员因失血过多而口渴难耐,吃力地朝着河边爬,有的还没有爬到河边就死去了,死前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。爷爷说:“如果有更多的药,如果有更多的人手,死不了那么多人。唉……”最后的那声叹息透露出无比的惋惜,说起这些爷爷往往表情凝重,并会下意识地低头用手去抹眼角,全然没有了以往得意的神色。

解放战争后期,曾祖母病了,病了的她每天都说想爷爷,曾祖父便托人给爷爷捎信让他回来。多年餐风露宿行军打仗,爷爷对军旅生活也生了倦怠之情,他想家了,想家里的爹娘弟兄,想家里的鸡鸭猫狗猪牛,也想家里冬天温暖的土炕和南坡北洼的玉米小麦大豆高粱。于是,一天夜里他和邻近村子的几个老乡开小差回了家。

从部队回家后的爷爷真的安分了,他又开始了春种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,偶尔带着曾祖母四处求医问药,并且不久娶了奶奶。他以为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了。很快全国解放了,爷爷的很多战友陆续转业安排了工作,爷爷很后悔自己当初开了小差,但后悔过后他就找到一起从部队逃回家的几个人去安置部门理论,最后竟然真地给自己理论来了一份工作,爷爷就此成了一名医生,先是在城关医院,后来在大路口镇卫生院。

在城关医院时,爷爷一度患上了偏头痛,经常失眠,有时疼起来痛苦得难以言说,但却无药可医。偶然听一乡村老中医说脑子的病还得用脑子来医,人脑能见奇效。爷爷有个朋友在公安局,一次一起喝酒时说到了几天后要枪决一批犯人,爷爷便想起了老中医的话,便问能不能弄点脑浆吃。朋友说行刑时打脑壳就好了,只怕你不敢吃。可行刑那天爷爷真去了,随身带着一把舀汤的大勺子。刑场在县城北边的河滩上,被枪决的有五六个人,按惯例都是朝胸部射击,因为爷爷的朋友事前做了安排,其中一个被射中了头部。爷爷迅速用勺子接了汩汩流出的脑浆和血,闭着眼睛喝了下去。应验了那老中医的话,爷爷的偏头痛真的好了,再也没有犯过。

我高中就读的学校就在大路口镇,学校与医院相距不过百米,每次从医院门口走过或是去医院看病买药,我都会想起爷爷,想象着他曾经在这里坐诊的场景。不大的诊室,白墙白桌白椅,爷爷穿一件白大褂,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摸眉头试体温,打开手电看喉咙……爷爷耐心地接诊一个又一个患者。爷爷有耐心,脾气好,做医生时以看儿科而知名,周边村镇的患者很多都慕名而来。那时爷爷算是走到了他人生的顶峰,那一段时间他脸上一定经常带着神气而得意的神色。但此后,爷爷尽管还是偶尔逞能,时常得意,但他性格中不安分的因素再也没有显露过,他开始回归保守。

    五十三岁退休时,他让三叔接了班,因为尝够了做医生的辛苦,他保守地让三叔在卫校学了药学,并且毕业分配时没有让三叔选择留在菏泽的大医院,而是让他回到了老家。前几年乡镇卫生院效益不好,很多医生都离职开办了自己的诊所,但是因为学的是药学,三叔只能在单位死靠着拿微薄的工资。虽然三叔没有埋怨过爷爷,但遗憾是挂在脸上的。

退休回家后爷爷本可以在村里继续他的行医生涯的,当时父亲大姑小姑都没有工作在家务农,给他打个下手也都可以借此学门手艺;并且刚退休那几年也有不少患者慕名找到家里来,但爷爷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爷爷在保守的路上已经难以回头了,在这件事上他既缺乏商业意识又没有开拓精神。爷爷退休时我们村已经有了一个卫生室,两个赤脚医生是爷爷朋友的儿子,他们害怕爷爷抢他们的生意,于是由他们的老子出面请爷爷喝酒。五魁首六六六……几轮划拳下来,爷爷醉意朦胧,那两个朋友便发话了:“老伙计,退休了,有工资,别再干了,我们老哥们几个经常一起喝喝酒唠唠嗑多好。孩子们找个饭碗不容易,你就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,他们不懂的去向你请教……”酒酣耳热的爷爷竟然满嘴答应,并且一生信守承诺。他受用了别人的恭维,也得意于自己的义气。但爷爷的这一选择却让家人埋怨了一辈子,尤其是几个儿媳,她们经常说:“咱爹光图自己享受,也不管这儿孙们怎么活。看看人家,看病的本事还不如爹呢,钱挣得都数不清了。要是当时他也干,咱不也发了。”类似的话我经常听到,爷爷也听到过,但他的说辞总是人得满足,有吃的饿不着就好,你以为做医生简单,起早贪黑,夜里只要有病人来不管天多冷你都得起来。但是这话里也多少带着些失意。

退休后爷爷的生活也算是安闲自在,责任制以前他给生产队种瓜种菜,抓住偷瓜的半大小子他会半真半假地教训作弄一番,让他们吃掉一个苦瓜才放他们走。责任制以后分给奶奶和小姑的四亩田他平分给了三个儿子,每年儿子们供给他面、油和棉花,他不必像他的同龄人一样为了生计去田里劳作。但他会经常去地里转悠察看庄稼的长势,然后回来告诉儿子们该浇水了该拔草了该打药了,抢收抢种的时节,他也会轮流去给每家帮忙。虽然爷爷没有长时间干过农活,但农活却样样精通,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一个指导者示范者,这时候的爷爷往往又是一脸得意的神色。

有一年麦子丰收,我们家的麦秸垛堆得又高又大,爷爷又抑制不住地得意起来了,逢人就说:“看看我们家的麦秸垛。”

爷爷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,他喜欢热闹,爱管闲事,牵线说媒调解纠纷婚丧嫁娶的事他都会帮着张罗,所以三天两头在外边喝酒。奶奶不放心,所以每次都会让我们这些当孙子的去把他找来。一次我和三个弟弟一起扶着醉意朦胧的爷爷回家,他感觉很好,带着醉意说开了醉话:“咱爷五个去公路上砸杠子(抢劫),没人敢惹我们。”那醉话里还是透出了儿孙满堂的得意。还有一次我一个人找爷爷回来,是夏天的晚上,回来时已经很晚了,一起顺路回来的还有另一个老头,两人都有了七分的醉意,走路踉踉跄跄。我扶着爷爷,爷爷得意地夸着我:“我这孙子,孝顺。”那老头就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也有儿孙,但没人牵挂着他。路过他儿子的门口时,他停了下来,边踢门边骂,然后还躺在地上呜呜地哭。那时我就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,人的幸福与失意都是通过对比产生的。

    我是长孙,但我生性腼腆羞涩,我上不得台面,几次拉我到酒桌上敬酒弄得我头顶冒汗拘束不安之后,爷爷很是失望。但他依然爱我,冬天用自行车带我去赶集,我手冻得冰凉,他就让我把手放到他的肚皮上去暖。我上初中时,他把骑了几十年的那辆老金鹿自行车送给了我。我读大学了,他又把他戴了几十年的手表送给了我。我考上大学,他感到很光彩,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站在人堆里给人看,享受着别人的恭维。读大学时我每次返校,爷爷都会送我去公路上等车,并且还总是坚持骑车带我。那时他已经七十岁了,身体又胖,我坐在后面能听到他吃力的喘息。我工作了,第一年单位给每个人发了一件羊毛衫,我要了一件最大号的给爷爷穿。爷爷很高兴,最初几天出门外衣都不穿,让那件羊毛衫落满所有人羡慕的眼光。  

    爷爷是2000年秋天查出癌症来的,已是晚期,治疗的意义不大了。开始都还瞒着他,但他做过医生,他知道自己得了恶病,可是他还留恋这个有着满堂儿孙的人世,所以最初他眼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不舍与哀伤。后来他慢慢想开了,他开始为自己的后事做打算。他选了一块离家较近的墓地,他安排好了奶奶今后的生活,他给三个儿子分好了财产。然后他就躺在老屋的土炕上,等着远远近近的亲友陆陆续续来看望他。爷爷一天一天瘦下去,最后他连一口水都咽不下去了。

    2001年春天,爷爷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回看他的一生,有过跌宕起伏,但总体还算波澜不惊。说到底,爷爷终究是一个农民,黄土的粘性让他的双脚始终未尝曾远离故乡的田地。

(崔广华,18luck新利吧语文组教师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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